温岚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但不管转不转得过弯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，这个女孩，是自己儿子的女朋友。
而自己儿子，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这一点，永远不会改变。
温岚拉着顾梨悦的手。
她的动作很自然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拉住了儿子的女朋友的手。
那只手，因为常年握剑粗糙而有力。
但此刻，那只手握得很轻，很温柔，就像是在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温岚看着顾梨悦的眼睛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刚想问问顾梨悦跟杨钦的事情。
但温岚表情猛然僵硬。
那变化，快到了极致。
前一秒，她的脸上还挂着慈祥的微笑，眼中还带着对儿子的思念和对顾梨悦的好奇。
下一秒，她的整张脸都冷了下来。
那是一种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冰冷。
她的眼神，从温柔变成了锋利，从慈爱变成了浓烈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。
温岚整张脸都冷了下来，目光之中满是杀意。
温岚的手还握着顾梨悦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，在顾梨悦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，示意不是针对你。
但她的目光，已经越过了顾梨悦，越过了战场，投向了远处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她思念了三年，担忧了三年，牵挂了三年的身影。
顾梨悦也看到了温岚的目光。
作为神阶强者，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。
她甚至不需要转头，就能感知到温岚目光的方向所指。
顺着温岚目光看去，杨钦左边战术背心以及铁驭装甲已经破损。
那是在与大天尊的角力中造成的。
时空封禁虽然将两人锁在了一小片区域内，但法则碰撞产生的能量余波依然恐怖。
杨钦的战术背心和铁驭装甲在多次的冲击中已经被撕裂，露出了下面的内衬。
而内衬之下，露出了背心之下的机械手臂。
那条手臂，从肩膀以下都是金属构造。
银白色的合金骨架，精密的液压系统，复杂的电路管线，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机械手指微微弯曲，每一个指节都在杨钦的意识控制下精准地运动。
手臂的表面有一些战斗留下的划痕和凹痕，那是这条手臂经历过的无数战斗的见证。
那条机械手臂是那么的显眼。
在残破的战术背心和铁驭装甲的衬托下，那条银白色的机械手臂格外刺目。
它不像是一个武器，更像是一个标记，一个这孩子受过重伤的标记。
失去了铁驭战术背心的包裹后，第一时间就被时刻关注着儿子的温岚注意到了。
从杨钦出现的那一刻起，温岚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。
起初距离太远，加上杨钦的战术背心还算完整，温岚没有注意到那条机械手臂。
但随着杨钦与大天尊的战斗愈发激烈，他的战术背心在一次次冲击中破损，那条手臂终于暴露了出来。
温岚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就捕捉到了。
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那是她的孩子。
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。
现在，那个孩子的左臂，没有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冰冷没有温度的机械构造的假肢。
温岚哆哆嗦嗦的开口。
她的声音在颤抖，嘴唇在颤抖，就连握着顾梨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梨悦，我儿子的手臂。”
她没有问怎么回事，没有问谁干的，没有问还能不能恢复。
她只想知道一件事，她的儿子，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顾梨悦看着温岚的眼睛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能理解温岚此刻的心情。
那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时最本能的反应。
“学长的手臂当时在我所在的世界的确断掉了。”
顾梨悦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。
“当时因为毁灭法则的原因我没办法帮学长恢复，后来学长将我体内失控的时空法则本源之力封印在了左臂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过是可以恢复的，阿姨您别太担心了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杨钦的机械手臂是可以恢复的。
只要将那条手臂中的时空法则本源之力转移出来，然后用时空回溯将手臂恢复到断掉之前的状态，一切就能回到原点。
这需要时间，需要精力，但并不是做不到。
温岚不关心这些。
她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那条银白色的机械手臂。
不关心里面封印了什么，不管能不能恢复，不管需要多长时间。
她只关心一件事。是谁干的。
她只关心是谁干的。
是谁伤害了她的孩子。
是谁让她的孩子失去了手臂。
是谁让她的孩子不得不装上冰冷的机械假肢。
没有当娘的看到孩子这样能无动于衷。
这是温岚此刻唯一的想法。
她想起三年前，杨钦打完世界赛回到京都的时候。
那时候的杨钦，意气风发，阳光开朗。
那时候的他，还是一个完整健康，没有任何残缺的孩子。
三年后，他回来了。
带着机械手臂回来了。
虽然她现在等级还不到九十级，也不知道自己实力够不够给孩子报仇。
温岚，北境集团军将军，八十九级。
在普通人眼中，这已经是一个极高的等级了。
在军队中，这已经是顶尖的战力了。
在整个蓝星，这也算得上是高端战力了。
但跟那些九十九级，神阶的存在比起来，八十九级，不值一提。
这一点，温岚自己很清楚。
她没有突破九十级，没有领悟法则之力，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，她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不在乎自己的实力够不够，不在乎对手是谁，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。
但是就跟三年前杨钦打完世界赛回到京都一样，这是她的孩子，孩子受了委屈，受了伤害，当娘的不会管其他东西，因为这是她的孩子，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温岚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因为软弱，而是因为心疼。
她的孩子，她身上掉下来的肉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，在那些她无法触及的世界里，受了伤，断了臂。
而她这个当娘的，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没做，什么都做不到。
这种感觉，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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